
2010年,马克·罗曼尼克拍了一部反乌托邦电影《别让我走》,上映时几乎没人注意。二十五年过去,这部作品却在流媒体和影迷圈里反复被提起,累计观看量早已突破百万。一个关键原因是,片中两位主演凯瑞·穆里根和安德鲁·加菲尔德当时还只是初露锋芒的年轻演员,远没有后来《成长教育》和《超凡蜘蛛侠》带来的知名度。就连联合编剧亚历克斯·加兰,也要等到四年后交出导演首作《机械姬》,才真正成为科幻影坛的重量级人物。
更根本的原因或许在于气质本身。《别让我走》改编自石黑一雄2005年的同名小说,从头到尾贯穿着安静、内省又令人透不过气来的压抑感。它不是那种周五晚上买桶爆米花就能轻松观看的电影,也很难在一个慵懒周末午后让人开心起来。所以,当影片在几个电影节亮相之后,仅仅在美国和英国做了小规模上映,最终全球票房只收回了990万美元,而它的制作成本是1500万美元。

商业成绩虽然不理想,评论界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反馈。多数影评人给出了肯定,其中分量最重的一票来自罗杰·艾伯特。这位以严苛著称的影评人在评论里直截了当地写道:“这是一部好电影,改编自一部大师级小说。”他给了满分,而且事后看来,这个判断毫不夸张。
《别让我走》里的英国是一个实验室批量制造克隆人、再把他们在特殊寄宿学校里养大的社会。这些孩子被创造出来的唯一目的,就是成为器官捐献者,绝大多数人活不到真正衰老那天。影片跟着三个这样的孩子展开——露丝、汤米和凯西,分别由凯拉·奈特莉、安德鲁·加菲尔德和凯瑞·穆里根饰演。时间从他们的小学阶段一路延展到青年时期,三个人陷入一段难以言说的三角关系,同时慢慢看清自己被预设好的残酷命运。
从这样一个前提出发,它成了我记忆中最为悲伤的电影之一。影片在注定不会有好结局的情境里,把同理心、纯真和那种纯粹的眷恋推到了极致。回过头看,加兰会被这个题材吸引并不意外:故事里的道德两难、阴冷的氛围、对生命的绝望注视,恰好也构成了他后来多部作品的母题,比如《湮灭》就把类似的追问嵌进了另一套完全不同的叙事里。
对三位主演来说,这是一次足够复杂也足够有深度的表演考验。片中的角色被描画得层次丰富、充满矛盾,给他们留出了充分展现演技的空间,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助推了他们之后在好莱坞的职业轨迹。整体而言,《别让我走》是对一部杰出小说经过深思、但也容易引起观众分歧的改编,它留下的不是轻松结论,而是对死亡和人之存在这件事的不断回旋的思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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